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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老开封百年老街的民族秘史——评南飞雁长篇小说《省府前街》
评论家:    日期:2020年03月17日    阅读:1260

书写老开封百年老街的民族秘史

——评南飞雁长篇小说《省府前街》

李树友

 

八朝古都开封,有着4000多年的建城史和700多年的省会史,无论是千年梦华的宋朝,还是风云激荡的民国,无论是古代,还是近现代,乃至当代,都有许多故事可以成为长篇小说的题材。因此,书写老开封,一直是本土作家和河南作家孜孜追求的创作方向和目标。

南飞雁的长篇小说《省府前街》(河南文艺出版社,20193月第1版),之所以获得读者好评,尤其是获得“老开封”读者的认可,进而对这位笔法老到的“80后”作家刮目相看,就在于他敏锐地发现开封是一座文学富矿,有着太多写不完的东西;就在于他肯下硬功夫,一头钻进开封,深入研究开封,详细考证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开封等地生活的细节,从街道布局到日常吃食,从历任官员到市井生活,基本做到了无一字无来历,无一事无出处;就在于他“十年磨一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创作精神;还在于他厚积薄发,抢占先机,一举占领开封文学创作高地,以书写老开封百年老街的一段秘史为主要内容,呈现给读者一部厚重、扎实、稳健、从容的长篇小说,填补了用小说反映开封从抗战胜利到开封解放,再到省会迁郑之间历史的空白。

小说的封面有这样一段话:一座城有一座城的命,一条街有一条街的命。城的命,街的命,其实就是人的命。   

毫无疑问,这就是这部长篇小说的创作宗旨。无论写古城的变迁,还是写老街的变化,其实都是为了写人,写历史进程中城与人、街与人的蜕变与新生。古城也好,老街也罢,只不过是一个舞台,一个载体而已。作为舞台,可以让读者看到上至国民党高官、民国银行行长、省府、市委机关党的干部,下至三教九流、平民百姓,在这座舞台上演出的一幕幕爱恨情仇、生离死别、打碎枷锁、走向新生等悲情、悲惨、悲壮、悲烈的大剧;作为载体,则承载了“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耐人寻味的哲学命题。

小说以老开封省府前街上几户人家的命运变迁为切入点,以开封沈氏家族为中心,写了一部开封城的变迁史,也写了沈氏家族的兴亡史。

小说自1936年写起,至1954年结束,不过20年时间,却囊括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抗美援朝、省会迁郑等一系列重要历史事件,展示了千年古都开封特定时期的嬗变轨迹,以及开封人面对时代巨变的挣扎与蜕变、惶惑与新生。

读《省府前街》,可以获得许多新知。譬如,民国时期开封人的日常生活什么样,省府前街、中山路、寺后街、鼓楼街等老街的街景面貌如何,国民党的内部机构,金融业的经营模式,开封是如何解放的,开封第一个国庆节是如何度过的,黄河伏汛与柳园口段抗洪是怎么一回事等,作者都以第一手翔实的历史资料和逼真的文学描写为读者揭秘,满足了读者对民国时期一座城与一条街探秘的欲望。

小说的使命在于塑造人,成败也在于塑造人。优秀的小说,往往是将大历史落实于具体的人物以及人物的命运,让大历史更有意义,让小说找到自己的“魂”。

《省府前街》在历史与人物的关系方面,尺度把握得相当准确。省府回迁开封,开封的解放,新中国的建立,城市的新政策,党和政府对老百姓的关切,老百姓对新政权的拥护,大时代对小人物的影响等等,都是通过沈家几代人的故事,通过对人物命运的描写来体现的。作者在对家长里短、人情世故的描写中,自然地将历史的变迁表达了出来。

与其说读者对小说描写的大事件感兴趣,不如说更关注小人物的命运走向及其揭示的历史与现实意义。而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沈奕雯跨越新旧政权的命运,最让读者牵肠挂肚,也最能体现小说的主旨。

沈奕雯是民国时期的豪门大小姐,性格上兼有刁蛮骄纵与任情任性。父亲沈徵茹是做派亦新亦旧的民国官绅,时为豫省农商银行总行行长,手握一省财权。沈徵茹续娶冯氏入门这天,奕雯在婚宴现场一枪削去继母的一个耳垂。这是小说开门见山的一个情节,奕雯火爆性格由此可见一斑。这一枪是这段民国故事的序曲,也奠定了全篇的传奇基调。

小说以沈奕雯为结构中心,从11岁婚宴上的枪击案一直讲到她28岁进入新中国后迁离省府前街,紧紧围绕她近20年的主要人生经历以及性格和命运,贴着人物一路写下去,写出了一个民国女子的成长史。

大家闺秀的沈奕雯在个人情感上,经历了种种波折磨难,本来文静的性格得到扭曲。她与国民党军官赵贻海的分分合合贯穿小说始终,她明明知道花花公子赵贻海逢场作戏、始乱终弃,却几度难以割舍,一直折磨她十多年,直到开封解放前夕,发现丈夫赵贻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浪荡子并另有新欢之后,在感情问题上一向软弱的她才毅然决然登报与赵贻海离婚。在新中国成立前后的五六年间,在时代的感召与好友崔静姝的帮助下,沈奕雯这位银行家的大小姐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沈奕雯也不是无所作为,她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她在国庆游行队伍中发现潜伏特务老薛之后,勇敢地冲进游行队伍与静姝一起抓特务。当静姝为救她英勇牺牲后,老薛自杀,她一个人杀死另外两个特务,其中一个被她活活打死,终于为静姝报了仇。这个情节,绝不仅仅是奕雯火爆性格的再现,而是她嫉恶如仇的本性使然,更是在共产党员静姝的帮助下觉悟提高的缩影。

沈奕雯的人生结局是美好的。小说结尾,她带着静姝的期望与嘱托,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与年轻的铁路工程师范书芃结为人生伴侣,随着“省府迁郑”的时代大潮,启航新的人生。

小说中有一个贯穿全篇的细节非常有意味,那就是沈奕雯的贴身宝贝——手枪掌心雷。小说开头,她用这把手枪削去了继母冯氏的耳垂;中间,她又用这把手枪杀死了虽然是她的丈夫却陷害他父亲的杜仲文。在国庆游行队伍里,他还是用这把手枪打死了特务。小说结尾,她把心爱的手枪掌心雷放进了静姝的棺材内,终于与这把伴随她20年的手枪告别。

手枪掌心雷,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道具,而是沈奕雯成长的一个意象,是她从懵懂任性的少女成长为有理想有觉悟的共产主义战士的象征,是从心为物役到人的解放历史性的跨越。

沈奕雯是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也是众星捧月“捧”出来的人物。她身经新旧两个社会,由一个率性而为的资产阶级的大小姐蜕变为自食其力的人民教师,告别过去走向新生,离不开省府南迁与回迁开封、开封解放、省府迁郑等大环境,离不开古城开封深厚的文化土壤,离不开父亲沈徵茹的教诲与骄纵,离不开剪不断理还乱的所谓丈夫赵贻海的呵护与放任,离不开沈家佣人王妈的市井文化熏陶,更离不开静姝、昶达、书芃、咏清、翔然等多位共产党员的影响与帮助。

尤其是情同姊妹的共产党干部崔静姝,在人生的紧要关头,伸出援助之手,关心关切关爱,无私帮助沈奕雯,挽救了她几近失败甚至崩溃的人生,最终使他投入到共产党的怀抱,成为新社会有用的人。

作品塑造的静姝、昶达、书芃、咏清、翔然等共产党员的形象,让读者明确感受到其积极、光明的气质,高尚、无私的情操,以及对信仰的无限忠诚。这也是这部小说凸显的正能量,由此奠定了它成为建国七十周年经典之作的基础。

毫无疑问,沈奕雯是南飞雁为中国文学人物画廊贡献的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物。《省府前街》也因为沈奕雯这个极具典型性的人物以及围绕在她周边的十几个人物的成功塑造,成为记录那个时代中原人民苦难、抗争、奋斗、自新历史进程的一段民族秘史。

《省府前街》的叙事不温不火,即使写惊心动魄的事件,也处理得从容淡定。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故事的网眼编织得密不透风。

小说历史细节考究,人物塑造鲜活。结构和语言特色鲜明,架构故事、刻画人物、描摹心理,都很见功底。

整体上行云流水,尤其是将叙述和书信结合起来,呈现出自己的特色。作者试图赋予“书信”和“叙述”这两种文体不同的语感,予以明确两者的边界,以求在历史背景和时代意蕴上实现对话的意义。沈奕雯是常规叙述中的核心,赵贻海则是书信中的核心。前者从旧政权走到新政权,场域在开封;后者从旧政权逃离到海外,场域在香港。在复调的结构中,人物、场域、经历截然不同,又相互补充,拓展了叙事功能,延展了小说视野,深化了主题。

作者的语言明显带有对钱锺书、张爱玲模仿的痕迹。幽默、风趣的特点显然来自钱锺书,而叙事中的那种小资、“文青”味道和民国范儿,又能看到张爱玲的影子。写起豪门显贵的生活和心理来,又带点古典世情小说的影子。

省府西街,一条百年老街。平时并不起眼,如同古城开封众多的老街一样淹没在历史深处,仅仅是一个地名而已。然而,一旦走进小说却变得鲜活起来。因为,这条老街赋予了作者的人文关怀与审美观照,经过作者苦心孤诣的打磨,变得意义非凡。

治乱废兴、儿女情长,风流人物或芸芸众生不过是老街的匆匆过客。他们的登场和谢幕,在历史长河里,不过是浪花一朵。惟有省府前街得以超出政治与个人的短周期生命,以其不移不变的历史印记,成为后人回眸历史的参照。